上个月，一位做厨具出口的客户找到我，满脸焦虑。他接了一个中东客户的OEM订单，产品全部贴对方指定的商标，报关出口时却被海关扣留，理由是商标涉嫌侵权。他反复问我：“我只是代工，商标是客户给的，侵权也要我负责吗？”这个问题，其实每天都在跨境贸易中真实上演。
OEM贴牌生产的法律定性：不是“制造”而是“使用”
很多人误以为，OEM（原始设备制造商）只是按照委托方的要求生产产品，自己不参与品牌运营，就不会触碰商标红线。但根据《商标法》第五十七条，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，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，即构成侵权。这里的“使用”，包括生产、加工、销售等多个环节。
在司法实践中，OEM厂商是否构成侵权，核心在于判断其“贴牌行为”是否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“使用”。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在“PRETUL”案中明确：如果贴牌产品全部出口至委托方所在国，且委托方在该国享有商标权，中国境内的贴牌行为不认定为商标侵权。但请注意，这个判决的前提是委托方在其本国拥有合法商标权，且产品不进入中国市场。
实务中三种最危险的场景
场景一：委托方在目标国没有商标权。这是最常见也最危险的情形。比如，委托方让你贴“ABC”商标出口到美国，但“ABC”在美国已被第三方注册。此时，你的产品一旦进入美国海关，就可能被扣押，甚至面临巨额赔偿。
场景二：委托方商标在中国已被他人注册。即便产品全部出口，如果该商标在中国境内已有在先权利人，你的贴牌行为仍可能被认定为侵权。2020年广东省高院在“HONDA”案中判决：OEM厂商未尽合理审查义务，需承担连带责任。
场景三：委托方商标权不稳定。例如，委托方的商标正处于异议期、撤销期或无效宣告程序中。此时，你的生产行为就像在雷区行走，一旦对方商标被撤销，你的订单就会瞬间失去合法性基础。
OEM厂商的合规审查清单
第一，要求委托方提供目标国的商标注册证或申请受理通知书。如果是通过代理商下单，必须确认代理商的授权链条完整。我建议客户在合同中明确约定：委托方保证其商标权合法有效，若因商标问题导致货物被扣押，委托方承担全部损失。
第二，在中国商标网上查询委托方商标是否已被他人注册。如果该商标在中国已有在先权利人，即使产品全部出口，也应谨慎接单。实务中，很多OEM厂商因此被国内权利人起诉，最终赔偿金额远超订单利润。
第三，保留完整的订单文件、委托方商标权证明、沟通记录。这些文件在侵权诉讼中可以作为“合理审查义务”的证明，帮助减轻甚至免除赔偿责任。
一个真实的避险案例
去年，我帮一家家电OEM企业处理过类似问题。他们接到一个欧洲客户的订单，贴“SUNNY”商标出口。我在检索时发现，“SUNNY”在欧盟已被另一家公司注册，但委托方声称其在欧盟有合法授权。我要求委托方提供授权书原件，并联系欧盟商标局核实，最终发现授权书是伪造的。企业果断取消了订单，避免了至少200万元的损失。
OEM不是免责金牌。在跨境贸易中，商标侵权风险并不会因为“我只是代工”而自动消失。作为OEM厂商，你需要做的不是盲目相信委托方，而是主动审查、主动防范。毕竟，海关扣留的货物，不会因为贴的是别人的商标，就自动放行你的集装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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